甲骨文

2019-05-26 可可诗词网-书法名作鉴赏 https://www.kekeshici.com

        甲骨文是上古时代刻写在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亦称“契文”、“卜辞”、“龟甲文字”、“殷墟文字”、“贞卜文字”,距今约三千多年。但据最新信息透露,近年在西安市西郊斗门乡花园村先后两次发现了更为原始的甲骨文,是在一个原始社会遗址的发掘中出土的。它比殷商甲骨文还要早1200年以上,也就是说早在4500年至5000年以前就已经有甲骨文存在了。这是自1899年首次发现甲骨文以来的一次突破性发现,具有重大意义。
        关于甲骨文更早的起源,则可以追溯到8000年前的甲骨契刻符号,近年在河南舞阳贾湖新石器遗址出土的一批甲骨契刻符号,有个别形体同殷代甲骨文的字形颇近似。从贾湖甲骨契刻符号,到西安郊区原始甲骨文,再到殷代甲骨文,从发端到逐渐完善、最后成熟,甲骨文经历了一个相当长的发展过程。近年出土的有关材料,为我们勾画了甲骨文演进的总体脉胳。贾湖遗址甲骨契刻符号比西安半坡仰韶文化陶器上的刻划符号和山东大汶口文化陶器上的文字分别早2000到3000年,作为目前汉字起源最早的实物资料,它又一次把汉字的历史大大提前,其价值当然就更加珍贵了。
        过去人们还以为殷代之后无甲骨文,这种成见早已为解放后陆续发现的西周甲骨文所打破,特别是1977年陕西岐山出土的大批周原甲骨文更提供了丰富的材料。西周甲骨文承殷代遗风,字体特精细,笔画极纤劲,规整而巧丽,微刻艺术已达到很高水平。虽然,甲骨文不为殷商所专有,但不论从数量、规模、作用还是从风格、技艺上看,殷商确属甲骨文的极盛时期。作为最系统和成熟的甲骨文书体的代表,可说是非殷商莫属。
        殷商甲骨文主要出土于河南安阳殷墟小屯村一带。公元前14世纪商王盘庚迁都到此,至前11世纪纣王为周所灭,其间历经12位帝王,273年间未曾迁都别处。殷代帝王日常利用甲骨进行占卜,并在上面刻写卜辞和少量记事文字。这些王室档案材料经过长期积累,其数量之多、内容之丰是不难想象的。已出士的甲骨估计在十万片以上。殷人迷信,举凡祭祀、征伐、打猎、出入、收成、气象、疾病等等都要占卜。甲骨文的卜辞就是每次占卜的记录,但它却是研究商代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重要文献。我们从中也可以了解并领略到殷商文字和书法的风貌,甲骨文在书法史上同样具有极高的价值。
        殷商甲骨文大多是刀刻的,也有书写的。在出土甲骨中有朱书或墨书的字迹,显然是用毛笔书写的。可见毛笔是当时的一种书写工具,书写人并已掌握了一定的笔法,下笔、行笔和收笔过程中能把握提按、轻重和快慢的节奏,懂得利用毛笔的弹性和柔性使线条表现出利钝、方圆、刚柔、粗细的特点。这种笔法不能不影响到刀刻的技巧与效果。甲骨文不论是先书后刻还是直接刀刻,大体上都能以刀代笔,从而或显或隐地表现出书写的笔法与笔意。但运刀与使笔终究不同,何况所用的材料是坚硬的甲骨,这就使得甲骨文的笔法在方圆并用、软硬兼施中不能不以方折直笔为其主要特色。图例是刻于牛胛骨上的卜辞,可以看出就是以方折为主的。那许多成四方或三角的造形以及线条转折之处,这种特点表现得更为显眼。在甲骨上刻写,刀笔的行进不但要克服甲骨的坚硬,而且要克服其光滑,才能既刻出具有一定深度与力度的线条,又能按照结构和大小的需要分布点画而呈现一定的造形美。甲骨文书法正是在线条的交叉、穿插、平行、转折种种配合与变化中巧妙地完成点画的分布与字体的结构,显示出作者非凡的功力与技巧的。方折的用笔一方而是适应这种特殊的刻写方式的需要所创造出来的,一方面又是艰辛创造留下的痕迹。因此我们远离甲骨文时代虽已数千年之久,但仍能从这迹象中揣摩到殷代先人刻写时所表现出的智慧、才能和可能具有的复杂心理。究竟是对于至高神灵的虔诚、对于可怕灾难的恐惧,还是对于预卜未来的期待、对于窥探隐秘的好奇,才促使殷人对占卜并在甲骨上刻字怀有如此狂热的激情、如此浓厚的兴趣、如此自觉的耐心的呢?所有这些带着神秘色彩的有关社会历史与民族心理的探寻,使每一片甲骨文在我们面前都呈现出强烈的诱惑力,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缕缕刻痕,无不在启示着我们去进行更深入的鉴赏和思索。这正是它独有的魅力所在。甲骨文在方折直笔的运用和表现上取得了丰富的成果,给后世书法和篆刻艺术提供了可贵的经验。同时它所创造的书风对后世书法的风格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除了方折,甲骨文也运用圆笔。如图例上的甲骨文中,可看出圆转笔法的兼用,表现了纯熟的用笔技巧。它以一种婉曲之势穿插在方折直笔的整篇卜辞之中,显得格外流畅生动,姿态喜人。圆笔赋予婉曲回环的线条以一股流动的笔力,其运行与转折似乎不是外力所致,而是自身活力的流贯、起伏、回环,所以显得自由、轻快,具有蕴藉、深厚、圆活、流转的美感。
        甲骨文的结构随物赋形,一任自然,却大都精巧之至,准确传神。繁复的造形,能一丝不苟,穿插井然;简易的造形,虽寥寥几笔,也神态毕现。特别是那些同具体物象有关的字,表现得更为精彩。这些造形反映了先民敏锐的观察力与捕捉并突出事物特征的抽象概括力。比如甲骨文中的“虎”字,张开大嘴、露出尖牙、卷着长尾、遍体斑斓,表现准确鲜明,栩栩如生。甲骨文作者在结体构形分寸的把握上所达到的高深造诣由此可见一斑。
        不论是哪一类型的字,甲骨文作者大都能按照美的要求精心结构,做到点画的分布与字体各部的组合匀称、连贯,绝不使比例失调、头重脚轻。比如“若”、“媚”、“梦”等字,其结构都有一个颇有份量的主体要靠“独脚”支撑,稍不留神,整个字就会倾侧不稳。但它们的布局是如此精当巧妙,恰如其分,简直有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的效果。


        甲骨文的章法疏密有致,错综参差,富于变化。作者能充分利用甲骨文本身的各种因素,如行次不论左行或右行,上下字之间都彼此连贯,使一个字同周围的字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又利用悬针垂脚这些向下延长的拖笔,增加字间的空白。又利用字的笔画可增可减、可繁可简来调度疏密的分布。还利用文字外形轮廓的或长或圆、或大或小、或四方或三角等等因素,使章法既错综又调和。有的章法具有变化自如的美; 有的字字工整独立,但大小相参,错落有致,章法端严而气脉贯穿; 有的则是所谓“草率急就”之作,但也表现出一种任其自然而保持这股笔势直贯到底。纵向的流动感表现得更有力,使整个章法显得摇曳多姿。甲骨文的章法异彩纷呈,有些疏朗,有些绵密; 有些端庄肃穆,有些秀丽玲珑; 有些齐中有变,有些乱中有整。一方面是有意为之,精心布局; 一方面是任体布势,随机应变。总的说,甲骨文美妙的章法乃出自殷人一派天真烂漫之情,一片虔诚不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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