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张顺》

2019-10-30 可可诗词网-明清小说 https://www.kekeshici.com

张顺是梁山的一个水军头领,排行天罡星第三十座。他也是《水浒》中塑造得比较成功的人物形象之一。

张顺“生在浔阳江边,长在小孤山下,作卖鱼牙子”,还曾在江里做所谓“稳善的道路”(开黑船之类)。据其兄张横介绍:“小弟一母所生的亲弟兄两个,长的便是小弟,我有个兄弟,却又了得。浑身雪练也似一身白肉,没得四五十里水面,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水里行一似一根白条,更兼一身好武艺。因此人起他一个异名,唤做浪里白跳张顺。”在《水浒》的人物画廊里,有精于游水行船的水军八头领: 李俊、张横、张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童威、童猛,堪称是一组成功的人物形象。在这批“伏得水、驾得船”的“弄潮儿”中,张顺是个杰出代表。作者对此形象刻画的主要特点是:把张顺的高超水功和机敏、心狠的个性融和在一起,从而塑造出了一个有非凡泳术又有鲜明性格的独特形象。就说行船吧,那张顺真是得心应手,身手不凡。第38回,他不明底细,在陆地上和李逵争斗,结果吃了亏。后来变着法子撩拨李逵火起,于是李逵上了当——“托地跳在船上。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只要诱得李逵上船,便把竹篙望岸边一点,双脚一蹬,那只渔船,一似狂风飘败叶,箭也似投江心里去了。”这“一点”、“一蹬”的动作多么准确,“箭也似投江心里去”则写出行船之轻快如飞。由此可以看出张顺巧于心计的个性。再看翻船的动作描绘:“两只脚把船只一晃,船底朝天,英雄落水,两个好汉扑通地都翻筋斗撞下江里去”,这是用脚蹬翻船。李逵粗卤,经此一蹬翻船,足可使“铁牛”变成“水牛”了。张顺还能根据对方的不同性格和具体环境,采用不同翻船技法。像第61回,他在船上同卢俊义搏斗,针对卢的高强武艺,故意采取忽在水里忽在船上的戏弄作法,使卢俊义无用武之地,而后伺机用手去侧翻船只:“把手挟住船梢,脚踏水浪,把船只一侧,船底朝天,英雄落水。”任凭你卢俊义有多大勇力,被如此折腾落水,便无返手之力了。

张顺游泳技艺之高,更是令人惊叹。书中说他能在“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自然带有小说家的夸张色彩,但其潜水功的超常是不容置疑的。现代泳坛上的“潜泳”一项,即人体不露出水面的游泳,分潜深、潜远、潜准三种,这些潜术,张顺都非常过硬。第65回,张顺搭渡误乘张旺的“黑船”,结果被张旺捆绑起来推入扬子江里,可是“张顺是在水底伏得三五夜的人,一时被推下去,就江底下咬断绳索子,赴水过南岸”,这就是“潜远”。张顺虽大难不死,却不忘报仇雪恨,果然他寻到一个机会,又巧施小计骗过张旺耳目,终于把张旺“手脚四马攒蹄,捆缚做一块,看看那扬子江,直撺下去。”这不仅写出了张顺机敏心狠,也反衬出他作为“弄潮儿”的高超技艺。第80回“宋江三败高太尉”,那“张顺引领一班儿高手水军,都把锤凿在船底下凿透船底,四下里滚入水来”,这当然是要算“潜准”了。第114回里,张顺钻入西湖里去,从水底下摸过湖来,这应该算是“潜深”了。尤为有趣的是,作品还细致描写了张顺的“踩水”技能。比方说,张顺在江里“把李逵提将起来,又淹将下去”的动作;救李逵时“张顺早沦到分际,带住李逵一只手,自把两条腿踏着水浪,如行平地,那水浸不过他肚皮,渰着脐下,摆了一只手,直托李逵上岸来,江边看的人个个喝采。”在这段描写里,通过“踏着水浪”、“如行平地”、“淹着脐下”和“直托”等几个动作的准确点染,绘出了一幅踩水救人的生动画图。此外,作品还多方描绘张顺“水中作业”的本领。如带着武器潜入大江湖泊水域中,这可以说是一种“武装泅渡”了。他既能淹人,又能救出被水淹的人;既能从水里逃得性命,免于被人所害,又能在水里报仇雪恨。他既能在水里争得一份衣饭,做名渔牙主人,又能在水里杀敌显身手,当个梁山水军头领。每次水战,官军趁兴而来,大败而归,这其中张顺等水军头领是立了大功的。如“二败童贯”中,张顺大显身手,他穿戴铜铸的箬笠蓑衣,使官兵空射箭矢,又诱惑五百官兵下水里去,而“张顺攒下水底,拔出腰刀,只顾排头价戳人,都沉下去,血水滚将起来”,这真是水中黑旋风的惊人气派。在大败高俅中,张顺等人又凿穿了高俅新造的海鳅大船,使船只“四下里滚入水来”,于是官兵不战自乱,一败涂地。

《水浒》塑造张顺这样的水军头领,对渲染梁山义军的斗争环境,富有特殊意义。“八百里梁山水泊”,“山排巨浪,水接遥天”的自然环境,使官兵不寒而栗,“众多做公的道:‘若说这个石碣村湖荡,紧靠着梁山泊,都是茫茫荡荡,芦苇水港。若不得大队官军,舟船人马,谁敢去那里捉贼人?”同时,这样的自然环境,十分需要梁山义军建立水军和重视水上技能技巧的演练。而在没有空中运输的条件下,官兵要围剿梁山,也必须取水路,经水上搏斗,这也迫使梁山义军练就过硬的水上功夫和各色泳术。为适应这种形势需要,梁山逐渐完善和建设了水军,使不少本来谙熟水性的好汉能够尽才而用,发挥自己的专长。况且梁山水军头领的经历、职业也大都同“水”结下缘份。张顺便在这样的生活和自然环境、斗争环境中“应运而生”,练就了一身水中绝技,并在反官府斗争中屡建功勋。《水浒》描写张顺的游技泳术,能扣紧人物的自然环境和职业经历特点,这也大大增强了生活气息和艺术感染力。